第五十章 桂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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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安出来打圆场,应诺着“没有问题”。简灼困惑地皱起眉头,险些下意识把“开什么玩笑”脱口而出,却在瞧见那些凌厉又自利的眼神的瞬间,把这一句话彻底咽回了喉管。

“我几乎没写过情歌,这么短时间我不知道写不写得好……”简灼有点无助地低声对文安开口。

文安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你上次不是在音乐节唱了一首情歌吗?总归还没有发音源,就把它套进这一首歌里来。”

简灼没有开口,他根本就不想要什么所谓的当红明星掺进那首歌,无论那人唱歌究竟是不是天籁。因为那首歌归根结底就只应该关于两个人:他和周恕琛。是他天真又自私,一点也不想让什么其他的因素染进他全部的、唯一的心意里。

“每一个人都很忙。”难得见上一面的音乐总监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对他开口,“简灼,你应该为你的自作主张负好相应的责任,这是工作,不是玩乐。”

《斩山令》那一次合作以后是简灼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所谓的“开拓带领中国嘻哈走入主流”的大官职是不是应该扣在他这样向来随心所欲只想要闷头做歌的人的身上?瞧见身不由己又麻木前行的他少年时代里的英雄,瞧见SW里像抢夺宝藏般洞察市场流行风向的职员,他突然生出一种无解的恐惧,这恐惧让他想逃离开这一切,于是他选择回到成都,选择关上房门做音乐,天真地还以为一切状态都能由此循旧,却没想到等来的却是日复一日的枯竭和到最后公司的一口否定。

各种各样的任务纷至沓来,说是为了筑建那一个更光明的未来,可他的热忱却早已在不间歇的输出中被渐渐消磨,在节奏越来越快的娱乐产业,谁都不给他一个机会讲出“我不想做”、“再给我些时间”,不循规蹈矩就是自私,就是不懂世故,就是害了周围所有人。

桌前的每个人都主张着同一个想法,说他坚持做自己这些东西的话就一定没人买账,走错任何一步就会给公司带来更多的损失。落实到更小的层面上来讲,就是一起共事的人可能会因为他坚持的任性而丢掉赖以生存的饭碗。

思绪放空了很久很久,周围的那些激烈的争论声在他耳畔越积越多、越累越重,渐渐地,在抵达到一个临界的阈值以后,一切突然彻底归于一片寂静。简灼皱着眉重新把这世界定睛,声音又一下被拢聚,淡淡的,他在恍惚间听见文安在一旁问他“这样行不行”的声音,简灼缓慢地眨了眨眼,异常温和地点了下头,无论那些人提出什么要求,他都只坐在文安的后面听着他给出那一个个悦耳的承诺,一言不发。

会议终于在他一味的妥协中酝起了一个稍微缓和的气氛,结束后留给简灼的只剩下排得密集的日程表。他甚至还得专门为那个明星再多空出两个晚上在录音棚等待,因为那边经纪人给出的模糊答案,所以哪怕简灼与他素不相识,也不得不一一将就。

走出公司的时候他的胃又开始一阵抽疼,胃疼这事不是第一次,但似乎最近叨扰他的次数变本加了厉,简灼开始怀疑是不是因为太长时间的空腹了,于是他求生欲颇重地走进一家24时便利店,随便拿了一块放在门口钢架上的面包,也许是濒临过期所以才放在那一个位置,又抬头叫店员帮他做一杯热牛奶。